玻璃破碎

海洋故事的风暴－－韩国禁止虚拟货币交易的真正原因

“据说很多游戏厅是由黑社会经营的，就算不是黑社会开的，游戏厅业主也要向当地黑社会交保护费”

    8月31日，韩国总统卢武铉就赌博游戏“海洋故事”引起的风波表示称“海洋故事”事件是不可思议的失策。韩国国务总理韩明淑于8月29日在韩国政府中央办公大楼，就最近的非法赌博游戏机风波发表讲话，并以内阁首长的身份向国民鞠躬道歉。8月24日上午，韩国行政、文化、通信、总检察厅等9位部长级首脑聚到一起，参加一个由韩国总理主持的特殊会议，议题就是应对赌博游戏机引发的风波，根除韩国的赌博游戏。
两位最高国家领导人连续因同一件事向本国国民道歉，这在韩国乃至整个世界都非常少见。那么，赌博游戏厅因何在韩国社会掀起风浪？

赌博机风靡韩国娱乐厅

    事件始于2005年初，一种名为“海洋故事”的韩国产游戏机上市以后，迅速占领了街头娱乐厅。专营该游戏机的娱乐厅也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然而，这是一种博彩性质的“旋转式老虎机”。向机器中投入一万韩元（约合80元人民币），屏幕上各种条纹就开始自动旋转，然后自动停止。只要条纹一致，最高可获得价值300万韩元的文化商品券。商品券可以折价兑换成现金，该游戏机也就等于是赤裸裸的赌博机。
    韩国社会现在已经深切感受到赌博机带来的烦恼。根据研究机构CEM的调查，该赌博机导致全韩国9.3%的成年人（约320万人）在身体或精神上显露出赌博成瘾的症状，其中3.8%的人（约130万）已经嗜赌成性，到了家破人亡的边缘仍然难以自拔。
    人们不禁要问，难道在韩国赌博合法吗？当然不是。韩国法律禁止投机性的赌博游戏，并且从数个环节严加管制：游戏机上市之前需通过审查；禁止现金博彩；发行商品券的公司由专门机构指定；禁止娱乐厅向游客提供商品券套现等服务。
    那么，为什么赌博机会风靡汉江南北呢？

隐瞒事实通过审查

    答案就是相关各方在利益的驱使下，使出了浑身解数规避政府禁令。根据目前韩国现有的游戏机上市审议制度，“影像物等级委员会”很难判断某个电动游戏给玩家带来的刺激是否属于非法赌博或涉嫌违法的行为，“海洋故事”便是利用了这一点。
    游戏机制造公司声称该游戏并不奖励玩家现金，而是奖励赠品“商品券”，并且返奖率在95%，远远超过赌马(72%)和彩票(50%)，所以是一种娱乐，并不会造成社会问题。之后，在接受审查时，该公司以商业机密为由故意隐瞒了一些涉嫌非法赌博的部分。
    在短短1年半的时间内，售价700万韩元的该游戏机总销量突破了4.5万台，其势头之猛让韩国人始料未及。在这3000亿韩元的销售额中，该公司赚取了900亿韩元的巨额净利润，净利润率达到30%。

与黑势力勾结？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赚1000万韩元，我开业后4个月就收回了成本。虽然客人们一开始花钱多，后来渐渐来得少了，但是即使以后生意不好也不怕，因为二手机器售价也有原价的70％～80％，世上哪有这么好的生意！”经营“海洋故事”专用游戏厅的业主在接受韩国媒体暗访时得意地说。
    本报记者在暗访赌博娱乐厅时看到：还算宽敞的娱乐厅内大约有80台类似机器，玩家中甚至有不少女性。许多玩家同时往周边两三台机器里塞着钱。赌博机真的那么有吸引力？记者带着这样的疑问采访了该游戏的一位玩家。“我是拿到了免费赠送的1万元试玩游戏币才开始玩的。”这位青年告诉记者，“刚开始玩的时候连中8次‘鲨鱼’，3天之内就赚到了250万。但后来运气不好，没怎么赢到钱。”
    这位玩家压低声音告诉记者说：“据说很多游戏厅是由黑社会经营的。就算不是黑社会开的，游戏厅业主也要向当地黑社会交保护费。虽然政府规定游戏厅不得接受玩家将获得的商品券兑换成现金，但是很多游戏厅都这么干。他们把收到的商品券再放回机器里。要是没有黑社会背景，他们不会这么大胆。”

卢武铉侄子曾被怀疑

    显然，“文化商品券”在整个赌博流程中扮演着关键的作用。该券其实是用于观赏电影及演出、购买图书等用途的凭证。韩国允许将商品券作为游戏的奖品，目的是带动游戏产业和文化产业。
    发行商品券如同期货，等于是预先卖出了未来才可能兑现的服务。在游戏厅附近，多出了许多商品券货币兑换商。当玩家要求将商品券兑换成现金时，兑换商会收取面值10%～20%的手续费。兑换商将收到的商品券返还给商品券发行企业，并领取相同面额的新券后再以面值或者稍低于面值卖给游戏厅。而且，兑换商通常以印刷费等名义向商品券发行公司支付一定的手续费，从而完成利益的分配。
    游戏机制造商、商品券发行公司、兑换商和游戏厅如此巧妙的“专业分工”，轻松地规避政府禁令，并一次又一次通过例行检查，这不禁引起韩国媒体的猜疑：政府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难道他们得到了政府高官的默许？
    更有韩国媒体挖掘出卢武铉总统的亲侄子卢智远与此事也有牵连。卢智远在被Woojyun公司聘请为理事后不久，该公司就被“海洋故事”的制造商Ziko收购。之后游戏机顺利通过审查，商品券大量发行流通。
    但卢智远回应公众猜疑时说：“我在得知公司被Ziko收购后便辞职了。”韩国总统卢武铉也公开表态：“这和我的侄子没有任何关系。问题只是政策事务方面的失误。”

韩国展开彻底清查

    赌博机事件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惊动了韩国最高层。目前韩国已证实“海洋故事”等游戏机的非法性，相关游戏机一律没收，有关企业停止营业，并追究法律责任。各项规定也着手修改：修改游戏等级审定制度，对已通过审查的游戏进行重审；更改娱乐厅的申报制为登记制，清查游戏机厅违法兑券甚至伪造商品券的行为；对非法赌博游戏的举报人，奖励数千万韩元。
    韩国还成立了特别调查组，着手对赌博游戏机的批准过程、商品券发行企业的选定过程中引发的向政界行贿和政治权力介入等说法展开全面调查。